《今晨的雨》
「江南斜霓雨紛飛
蓑翁戴笠一扁舟
柳岸垂絲迎風起
愁載萬縷千里行」
今晨的雨
把太陽吹涼了
雨絲裡有母親的臉
還有兒時的歡笑聲
雨絕不是江南的專利
但走進雨中
就走進了江南
似乎有種淡淡的愁緒湧上心頭
下意識拿起一把梳子
細細地梳理
細得像江面上的雨絲
點點撒向水底的魚群
當人在地上挖掘寶藏時
我精心地挖着雨絲中的奧秘
今晨的雨
肯定說著話
要不然為甚麼心上總鋪了一層愁絮
像棉花般地素白
不曾染上一層灰
春天的鮮艷
像母乳般地香甜
秋天的炫麗
像母懷中的温韾
歲月的距離
將香甜轉換成温馨
青春的皓齒烏髮
成就片片楓紅
秋乃是春的延續
春天母親的耳際上
插著一朵玫瑰
秋天母親的花裙上
織著片片楓葉
這雨絲中所說的
就是一顆秋天的心
母親的臉上有微笑
耳際還掛著一朵玫瑰
孩子們拍起手來
記住母親的笑臉
我想我愛上今晨的雨了
這是一場催促著夏天的梅雨
下在母親節後
2022/05/14
《今夜長了一雙翅膀》
今夜
長了一雙翅膀
從春天商借過來
揪著春天的衣袂
就想撒上一點星光
你說
星光就是春天嗎？
當然不是
但有些時後
又像是
春天走遠了
就找一點星光
那雙翅膀
就飛得起來
梅雨的季節
預告著酷熱的炎夏
陰沉的烏雲
就是被差遣的先知
以連綿的雨絲
宣告端午
靈均大夫
選擇了一 個特別的節氣
在春夏爭鋒之際
餵食泪羅江
一位折斷了翅膀的飛鷹
將春天埋進了江心
蒼鷹飛越高空
藉著一雙春天的翅膀
奈何歷史的重量
沉甸甸的一塊烏雲
是蒼鷹不可承受之重
折翼的天使
沉入江底深處
掩埋最不堪的國愁家恨
龍舟水面四處奔馳
那串串香氣四溢的米粽
總填不滿千年的歎息
歷史總是以黑夜書寫
泪羅江底的歎息
許是天上遥遠的一顆星
没有人知道
這顆星與江底的歷史
只知這星的明亮
足以照明今夜的一隅
着以天問問天地
容不下私情與鄉愁
但求得予一副雙翼
與星光同飛
今夜的天空
屬於星星
要來的梅雨
屬於春夏的頌詩
也許要來的端午
也飛著一隻
凌空的蒼鷹
2022/05/14 夜
《一個沉重的早晨》
將這一天交給咖啡和書香
想一想主
想一想創物的奇妙
數學似乎給了一些答案
難怪有些人一頭鑽進去
悠遊於邏輯抽象空間
難得脱身
我打開一卷數學的書
像看風景般地品嚐
不管看懂了或不懂
總有一絲探密的樂趣
待會兒
再一次打開馬太福音
順著聖言的啟示
探究一下
主耶穌如何是
亞伯拉罕的後裔
又如何是
大衛的後裔
兩年前夏天
我也曾在這裡
重讀約翰克利斯朵夫
那是一本生命經歷和音樂的書
羅曼羅蘭曾訪問了新蘇維埃
與列寧晤談
寫下對新秩序的夢想
大時代的無產階級革命
今日遠方有戰火
是以前的蘇聯
打以前的蘇聯
一場今日的"國際"戰爭
資本主義
暴打另一個資本主義
無產階級退位
強權黑幫橫行
地上的血和淚
全是無辜的百姓
烽火煙塵埋葬主義
立起無聲萬人塚
鴉嗚振翅遮掩藍天
禿鷹四處吞食血肉
坦克散落碎石瓦礫間
今年的地上
没有春天
今晨手上的這杯咖啡
非常沉重
嘆息著春天
不該有悲苦的哭嚎
只不知約翰克利斯朵夫那邊的早晨
是個甚麼樣的景緻
🖤🖤🖤❤
2022/04/03
霓紅燈以一個優雅的方式
撕開了一個夜
然後又是另一個夜
星星歪著頭問
你的夜
為甚麼那麼多
霓虹燈傻笑著回答
難道除了夜以外
還有其他東西嗎？
星星搔了搔頭回答
我也不清楚
但是你的夜
似乎有一個看不清楚的通道
通道盡頭
有一頭黑色的狗
有人拿著一張白紙巾晃動著夜
孩子們睜大眼睛看著
因為他的一舉一動
好像穿著燕尾服的魔術師
要從一頂高頂的黑帽子裡
拉出一隻兔子
魔術師喊了一聲兔子
然後就從他口中
吐出一卷不成兔形的紙團
顏色是白的
孩子們笑得煞出氣來
籠子裡的那隻白免
静靜地吐著氣
旁邊擺著一根胡蘿蔔
像極了兔寶寶手上的那一根
What's up doc
星星與霓紅燈的對話
似乎永遠停不下來
夜是一層一層地撕開
歲月是一層一層地剝落
兒時牆上的日曆
被一張一張地撕裂
星星看見過晚霞
霓紅燈卻未曾見過晨
轉過身來
換上一身睡衣
將所有的夢
轉個一百八十度
伸個懶腰
就是明日的陽光
窗邊還有麻雀的叫聲
啾啾
2022/04/01
《街角的春天》
今天是週末
陰雨天中
帶著春的氣息
一呼一吸
一吸一呼
有花香和青草的消息
早餐店中的音樂
從音響的鼓膜中
緩步飄溢
一杯咖啡
緩緩地冒著熱氣
素白的純淨
試著捕捉空中飄飛的音符
要抓住一個屬於春天的夢
昨夜
似乎作了一個夢
景物清晰
人聲脆盈
一覺醒來景象模糊
伸手觸碰
全是春天的晨曦
昨夜的夢
就算是已過的秋冬吧
遠處的硝煙不停烽火連天
似乎没有作夢的權利
蹋石蹦牆
曾是昔時的避風港
霎時天崩地毁
春天
就消融在春天裡
緊緊擁在懷中的至愛
給了一絲春的盼望
竟然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勢力
可以摧毁懷中的一絲春天
黑暗的君王
殘忍地奪走那一絲春天的氣息
淚流如雨
直到淚痕凝固成一道道的血痕
冷漠的眼神
只能望著別人手上的春天
自己手上
四季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淚痕血痕
在地上刻出一道一道的皺紋
千萬年不逝
那是一個無言的控訴
控訴著無情
控訴著天地變老
控訴著黑暗的暴君
也控訴著死亡
這一頭的音樂
還浮著一點春意
真想把這一點點的春天
傳送到遠方
被血般的烽火浸潤過的眼神中
春中有淚
有血痕
有乾掉的淚跡
遠方已經不再遥遠
是家的一部份
大家在一把血淚中
尋找失憶的春天
這一點被觸動的心懷
是多麼多麼奢侈
起身走過街角的這間早餐店
懷著一個禱告
充滿血和淚的印象
這個世界正在變老
但春天仍吹著草木朝陽的氣息
在週末街角的一隅
懷著神國的盼望
主耶穌祝福大家
2022/03/26 晨
《烏克蘭的嗚咽》
冰冷的空氣
來自於一具燃燒的坦克
茫然的眼神
像隻北極熊
在雪地裡點上一根菸
算是邀請春天的訊號
離家算是千里吧
但行李確實笨重
雪地裡的春天
迎來沉重的殺戳
可我聽得懂他們的口音
像多年前失散的兄弟
清晨在睡夢中聽見巨響
臥室可直接看見旭陽
今日的早晨失去了甜味
破曉的時刻
是由破碎的彈殼喚醒
公雞們早已躲進了草叢
天外飛來的不明物
摀住了它們的嘴巴
領導人嘴邊的鬍渣
傳遞一種英雄的訊息
舞台的人生
像是一朵天邊的雲
家國的生死
才是生命的現實
穿上防彈的衣物
躲避暗處的子彈
穿梭來去
總在基輔現身
因為
這是家國
在英雄神話的面前
總可暫時抹滅血腥的歷史
百姓的思維
是平面性的
以截斷式的思考
來認識迭起的烽火
英雄的氣度無可懷疑
直叫人捶胸頓足仰之彌堅
那畢竟是捨身取義的強大能量
絕非凡夫俗子的一般氣度
可與之平起平坐
但血腥歷史的麈湮
足可沫上一抹血的味道
擾纏不已的烽火爭鬪
不公平
也不公義
鎖在克里母林宫的
是一道深深的眉痕
蒼白的臉
道盡歷史的滄桑
是如何地沉重
舉世的壓力
沉甸甸地壓下
往日帝國的榮耀
是一生的志業
從没想到
這擔子
是如此地沉重
手段可以不在乎
支解記者
下毒
啟動核武警戒
都是必要手段
太平洋彼岸的白宮
以民主為口號
為著再次強大
套起手套
執行代理人的戰爭
北約是美麗的口號
以不見兵刃的武器
四周發動戰爭
戰火硝煙
飛起的是詭謀銀彈
還有盟友的屍身
白宮的星條旗中
多的是政客財團的笑靨
和群衆無知的呐喊
他們以其他國家百姓的鮮血和屍身
堆起了一個帝國
卻稱其他人為邪惡
冬天快過了
那根點在拋錨坦克邊上的菸
一點嫣紅冒著白煙
似一朵小小的雲
正邀請著春天回歸大地
是的
天該亮了
坐起身來自語
我們該有多的禱告
2022/03/05
《今夜的月光》
從琴弦上掉落的
屬於一個奇特的夜晚
空氣凝神
成為飛舞的精靈
彼得潘眼前的仙女棒
點化星辰如花
不知是醉了
還是一個不小心
渾然遁入輕盈的夢中
身輕如燕
嘗試著以手
來捕捉這些
飛影流螢
像兒時
在母親面前奔跑
總覺得
這就是永恆
用雙佈滿皺紋的手
微微顫顫地拿起酒杯
舉起一尊觚爵
仰首飲盡一代春秋
酸甜苦辣不盡
君王將相
化眼麈灰
考古毛刷來回刷掃
掃出陳年古事
飲醉了一代文明
夢就變得沉重了
今晚天上有没有月亮
我不曾知䁱
因為未曾走到外面
看一看今天的夜
也許
就望著桌上的半瓶葡萄酒
把月光深深地拽入懷中
琴音的沉重
負載整個人生
琴音的輕盈
盤飛似星辰
遮掩黝黑如墨的暗夜
一首曲子
半瓶葡萄酒
就是今天的夜
該起身了
出大門去
會會今夜的月明
2022/0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