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2日 星期五

《黑夜裏的一座山》

 

《黑夜裏的一座山》

 

孤獨的夜裏

燈光不多

多的是自言自語的無奈

和對黑暗的歎息

 

月亮静悄悄地收起面容

星星也暫時閉上眼睛

容讓夜的靜默

爬上每一張床

這座城

已披上睡衣

帶著所有的呼吸

進入夢的國度

 

我曾在山脚下

品嚐過夜的滋味

離開喧鬧的寢室

來到一座山的前面坐下

周圍全是看不見的草原

 

那天夜裏

除了天上的星星

没有一盞燈

你終於可以和山對話

那是一場忘時的交流

全用山的語言

 

智慧的表白

不需要發自舌頭

那一場忘時的靜默

說的是激情的澎湃

和宇宙的深邃

 

那一座山

可以打開一條縫

連接無數的夢

將每一個角落和細節

點撥得像是明亮的水晶

没有一點礙眼的雜質

 

或者是在床上

或者是在夢中

山是山

我是我

但山裏有我

我心裏也有山

山的背後

似乎透過微弱的光暈

把山的形象

顯明得像一座山

 

我站起身來走回寢室

室內的賭局才剛結束

撲克牌散落桌面

我蓋好被子

擁著黑夜的山

睡着了

 

2021/01/23




2021年1月21日 星期四

《餐廳外的歐幾里得》

 

《餐廳外的歐幾里得》

 

冰冷的刀

將空間切割成塊

不帶血漬

以特有的眼神

望著食客

廿一世紀中的歐幾里得

把温度藏得很低

 

餐廳内的焦點

冒著各式火鍋的白煙

熱騰騰地

把寒冬關在窗外

歐幾里得的眼睛

顯得熱情起來

以古老的眼神

盯著廿一世紀的水蒸氣

 

餐廳內的低聲噫語

没有一句是歐幾里得

可能是太古老了

也太遥遠了

遠過今日的社交距離

用歐幾里得的尺測量出來的

據說是遠離新冠病毒的安全距離

但肯定不是與火鍋的距離

 

只有那盞燈

温柔地看著歐幾里得

廿一世紀的造型

明亮的玻璃

擋住窗外冬末初春的寒冷

將一絲暖意

傳遞給古老的歲月

也潑灑在熱氣騰騰的餐桌上

 

一縷思緒

來回於古今

跨越千年萬年

保持著一定的温度

未來是甚麼樣的景象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個朋友

他的名字就是

歐幾里得

 

2021/01/22




2021年1月1日 星期五

《2021年的第一天》

 

《2021年的第一天》

 

今天是2021年的第一天。廿一世紀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回頭看看過去,波濤凶湧不忍堪回首,往前看看未來,滿天陰霾一片茫然,人活在地上的價值,似乎不像幼年時師長苦口婆心所告訴我們的一般,也不是振口疾呼的哲學家們所宣傳的那樣。

 

當一個世代過去之後,那些曾經令當代人眼睛一亮的聲音,已如一艘古世紀的帆船,斜插入一個無人島的海灘,任憑漲落的海潮,慢慢地將其拖入海中。

 

聽說昨夜跨進2021年的那一刻,有許多煙火震天價響恍如星辰繽紛落地,我没聽見,因為我正抱枕酣眠,藏身在一個没有歲月的夢裏,那裏有許多事情在發生,但没有COVID-19的記憶。

 

一覺醒來,得見2021年第一日的陽光,滿心喜樂,向主讚美。

 

變的,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紀與上個世紀不同,上個世紀又與上上個世紀不同。

 

唯有神不改變,祂啟示出永恆,那是許多人想要的恩典,我已得着,深願我的朋友們也都能得着。

 

我在我所信的主面前,為大家禱告。

 

2021/01/01




2020年12月9日 星期三

《你明白真理嗎》

 

《你明白真理嗎》

 

有人問我

你明白真理嗎

 

我楞了一下

真理這事好似一襲在風裡飄盪的衣袂

好似枝頭上嘰喳的麻雀

又好似雲高風清頂上的鷹隼

 

真理是一種年少的憧憬

跨越空際炫爛繽紛

引得眾頸翹首遥盼

恨不得就此飛擁入懷

寫上一則王子公主的童話故事

 

真理是一項血淋淋的格鬪

以青壯的身軀

衝撞謊言和不公不義

風車底下

站著一位中世紀的武士

他的身影

逐漸地消逝在

過去的榮光中

 

真理是一聲聲無奈的歎息

從衰老的肺中

呼出的空氣

吹動起嘴邊發白的鬍鬚

震震顫顫地

想著彩虹和格鬪的擂台

 

科學家說

真理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我只不過在這邊上

揀了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

但是他的方程式

可以計算衆星的軌跡

 

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

我就嘗試著與真理對話

向内心的深處對話

那裏探不見底

或向宇宙的廣袤說話

那裏抓不着邊

有來有去

有去有來

 

像是一片模糊的銅鏡

需要用盡全然的關注

逐漸掃去鏡面上的矇矓

愈靠愈近

愈靠愈近

也許就能將永遠

緊緊地抓在手上了

 

2020/12/09




2020年12月2日 星期三

《尋找過去的影子》

 

《尋找過去的影子》

 

一雙上個世紀的脚

穿上一雙廿一世紀的鞋

走在新世紀的道路上

試著尋找過去的影子

 

大家都說

影子已經不在了

何必苦苦追求

即使抓得住影子

真能看得見的

也是風霜滿面僕僕塵埃

你怎麼忍心翻臉瞧著他

還能滿心笑意

 

我極其不同意

影子旣是過去的面容

怎會沾惹風霜塵埃

時間手上的那把匕首

肯定上不了影子的身軀

 

於是

我仍舊走著

走在廿一世紀的道路上

尋找過去的影子

 

有人罵我是傻子

時光飛逝如梭

你如何能尋找過去

我覺得自己並不儍

因為我曾看見倒著轉的影片

破裂的水杯從地上猛然躍起

停在桌上嶄新如昔

 

時光終能倒流如斯

將西邊的山頭定義成日出

而把東邊的海水定義成夕陽沉落之處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可没禁止時間倒流

只說時間可以像一只彈簧伸縮

這是屬於廿世紀的歷史

也是影子說的故事

 

時間倒著走

我的雙腳也倒著走

脚踝先著地

然後是脚尖

多麼有趣的故事

但影子就是這麼說的

 

你說

影子没有面容

也許你是對的

但是影子會說話

何必在意面容

 

有人不是喜歡帶著面具跳舞嗎?

廿一世紀的面具

從不需要加工製造

只要從房間走出去

就是一張一張

言不由衷的面具

將整個世代

全都遮蔽起來

 

有人說

這就是近代的文明

有人說

這就是現代

我倒是想到米蘭伸展台上的服裝秀

爭奇鬪艷成嘉年華

倚首撓腮作大師狀

現代藝術是靈魂被壓成了薄薄的一層面皮

影子開始想念起梵谷的向日葵了

 

真正的笑容不見了

面具上

全是缺了温度的面容

以極佳的防衛

躲避舖天蓋地的死亡

 

我仍在廿一世紀的街道上走著

尋找那没有面容的影子

我知道

當我碰見了影子時

將滿懷笑容地問他

將來的太陽跟我小時候的太陽有甚麼不同

影子從過去走來

帶著永世的微笑

他知道過去的事

也知道將來的事

時間總是拘禁不了影子的來去

 

2020/12/03




2020年11月21日 星期六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

拒絕變冷

逕自穿上夏日的陽光

直將夏威夷的海灘

搬進了莫斯科

 

立冬或立夏

弄花了老人的眼睛

清晨醒來攬鏡自照

除了額頭上的皺紋

和頂上花白的髮疏

懷疑自己是否吃過了早餐

 

聽說今年冬天的香蕉生產過剩

超市内的價格比大白菜還便宜

可是火鍋内不放香蕉

也許等著白菜的價格跌落

再考慮開鍋歡慶

迎接一個可以呼出白霧的季節

 

也許候鳥南飛不需飛得太遠

或南或北找不著春天

停下歇息之際

直駐池塘上歇蹼打盹

因為找不着任何一片的雪花

 

太平洋一端

遥遠的彼岸

似乎有兩個王爭奪寶座

把大家的眼睛

弄花成七十多歲的模樣

你來我往你進我退

民主政治

俺然成了角力擂台

只不過偶有槍響

劃裂了今年冬天的寧靜

 

我懷疑

今年的十二月

會不會是一個

貨真價實的冬天

 

2020/11/21


2020年11月2日 星期一

《一棵樹的傳說》

 

《一棵樹的傳說》

 

一棵樹的傳說

開始於一個未知的年代

或許是一顆種子

或是一根長長的鬚

緊緊抓住土泥

生命就刻成了一圈又一圈可數算的輪

 

全是走過的歲月

時空裡充滿生命的足跡

從未有過一聲呐喊

静默堅定地

輕撫過往的風袂

也讓嘻鬧的雀鳥

飛越摇曳在秋天的涼葉間

留下枯黃的回憶

 

秋涼不該是個說愁的季節

北方來的風

染紅生命的顏色

黄橙橙的殘葉

向嫩枝綠芽傅遞生命的訊息

高貴得像寶座上的那頂金冠

秋天的景象

竟然紅得像楓火

秋天的氣息

竟然黃得像金油

 

我在這個秋天裏

走得像一個尋夢的人

將一身衣袍放在秋的吹拂中

用舌尖㖭一口秋的香甜

用鼻息吸一道秋的芬芳

然後緩緩走近這棵不帶秋愁的樹

 

從遠處看

是一棵風姿綽約的秋姿

從近處看

是一棵頂天立地的剛直

 

我看不見年輪

因為樹仍活著

突然間

我心裏出現了一棵生命樹

在伊甸園

也在新耶路撒冷

那是我的神

 

2020/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