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9日 星期四

《九十九歲的亞伯蘭》

《九十九歲的亞伯蘭》

我在帳篷外坐著
頂著遮陽的頭巾
遮住九十九歲的殘顏
以衰老的呼吸
吐出一口迦南的空氣

城外的街道
車輛人群來來往往
貨物資財川流不息
繁榮富庶地令人喘不過氣

滾動的車輦輪輻  搖晃著銅鈴
駿馬駱駝身上披掛著毛氈
金銀寶石在行旅的耳朵上搖晃
金色戒指圈住肥胖的手指
閃爍著迦南地的燦爛陽光

我坐在帳棚外
頂著遮陽的頭巾左右觀看
九十九歲的眼睛盯著迦南全地
盡力的觀看
來來往往的行旅炫目奪眼
我亞伯蘭的心中
只有一句話
一句神說的話

神說
這塊地要賜給我的後裔

我在這塊地上等待多年
摩利橡樹旁的獻祭
伯特利和艾成的獻祭
仍是異象鮮明  不曾褪色
迦南的榮華
看似雲煙荒塵
我的心裡
只有神的一句話
我要把這地賜給你的後裔

我的妻子撒萊
曾把夏甲放在我的懷裡
她生下來的以實瑪利
就躺在我身邊
這個埃及婦女生下來的孩子
會是這個後裔嗎?

遠處的形像
又慢慢的接近
脫俗的榮光照耀
比東邊的日頭明亮
祂在我的耳邊發聲
我是全足的神伊勒沙代
你要行在我的面前  並且要完全
我要與你立約
使你的後裔  極其增多

我極其懼怕  面伏於地
祂又說
我與你所立的約乃是這樣
你要稱為多國的父
你的名字不要再叫亞伯蘭
要叫亞伯拉罕
因為我已經立你為多國的父
我必使你的後裔及其繁多
我必使多國從你而立
多王從你而出
我必與你並你世世代代的後裔立我的約
作永遠的約
為要作你和你後裔的神
我要將你寄居的地  就是迦南全地
賜給你和你的後裔  永遠為業
我也必作他們的神

我以九十九歲的身軀
承受著神的話
帳篷外的迦南風
簌簌地吹著
神的話 
清楚的響著

神又說話
你的妻子撒萊
不可再叫撒萊
她的名字要叫撒拉
我必賜福給她
她也要作多國之母
必有多民的君王從她而出

我面伏於地
偷偷地笑
亞伯拉罕已經快一百歲了
撒拉已經九十歲了
還能生孩子嗎?
也許以實瑪利可以活在祂面前
也許以實瑪利可以承受這地

神說
不然  你妻子撒拉必給你生一個兒子
你要給他起名叫以撒
我要與他堅定所立的約
作他後裔永遠的約

我以九十九歲的身軀
承受著神的話
帳篷外的迦南風
簌簌地吹著
神的話 
清楚的響著

我和撒拉
將近兩百歲的身軀
要生出一個後裔
名叫以撒
承受這地和神的約

我的名字是亞伯拉罕
多國的父
我的妻子叫撒萊
多國之母
我的後裔是以撒
神取的名字


2016/05/19

2016年5月18日 星期三

《神秘的弦》

《神秘的弦》

各種不同形狀的弦[1]
一種概念
也許是物質的
也許是抽象的
漂浮成眼睛看不見的時空
聚集  離散
離散  聚集
在可見的世界裡
編織成多維的蜘蛛網
每一根弦
都是一隻看不見的蜘蛛

黑板上的方程式密密麻麻
將維度擴增
再將其縮減投影
凝結之後
就是基本的元件
現蹤於超強對撞的時空裡
閃爍著能量軌跡的探測器
超級強子對撞機 LHC

芬尼根守靈夜的海鷗聲[2]
夸克  夸克  夸克
凝結成旋轉的陀螺
質子和中子
再度凝結成更大旋轉的核心
費米級[3]的原子核心
三千年前希臘的哲學概念
在廿一世紀的對撞機中悄然成形

還不過是一個世代
海鷗的叫聲
未曾在一個世代前現身

今日湧動的物理世界
是一灘湧動的海洋
海鷗鳴叫於海邊的沙灘
也鳴叫於海洋的中心

海鷗的叫聲
來自於各種不同形狀的弦
一種概念
也許是物質的
也許是抽象的
眼睛看不見的時空
在另一個黑暗的海洋中漂浮

禿了頭學者
以睿智的眼睛
學著海鷗的叫聲
在冷氣房裡行銷海鷗的概念
我張大著嘴巴望著數據和圖像
不知道物理這隻巨獸會往那裏爬行

2016/05/19

備註:
[1] 物理上所討論的“弦論”

[2] “夸克”是一種基本粒子,構成為質子和中子。原子核即以質子和中子所構成。當年提出“夸克”概念的物理學家Murray Gell-Mann (1969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在閱讀知名的愛爾蘭籍小說家James Joyce的小說“芬尼根守靈夜”一書時,讀到一句詩“向麥克老大三呼夸克”(Three quarks for Muster Mark!),就以“夸克”一辭來命名他所提出來的基本粒子概念。而原子核中的質子和中子,都是以三個夸克組成的。“夸克”的原意是海鷗的叫聲。

[3] 1費米 = 0.000000000000001 米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祂的星》

《祂的星》

星  是猶太人的星
地上的人都在談論
像一個故事 
又像一件將要發生的事
千年來的傳說
造就千年的等待
極其冷酷地
試驗猶太人的心

猶大地的伯利恆阿
你在猶大的首領中
絕不是最小的
因為有一位掌權者
要從你出來
牧養我民以色列

我在離猶太地極遠的地方長大
像聽故事般地
聽見了星星的故事

吃完晚飯以後
我總會望著天空上的星星發呆
真想看看猶太人說的那顆星
會在甚麼時刻出現

身邊有些星星的同好
一同在黑夜裡發呆
不停止談論著那顆未曾出現的星
是猶太人的星
一個徵兆  一個期待

那顆星
在我們幼時不曾出現
在我們年輕時不曾出現

我常望著黑夜的星空發呆
那顆星的故事
一直是個等待
是年幼時的等待
也是年輕時的等待
我常望著黑夜的星空等待

遠方的猶太人有塔納赫(Tanakh)
我有一個等待中的故事
猶太人的孩子
讀著塔納赫長大
我望著黑夜的星空長大
今天我的臉上已經起了皺紋
我仍然等待著

有一個接近清晨的時刻
東方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顆星
一顆會動的星
逐漸朝著西方前進
從來不曾見過的景象
一顆朝著猶太人的地  直移動的星

我的心跳加速
急著從圈中遷出一匹壯碩的駱駝
牽著幾位星象同好
直往猶太地去
那也是那顆星移動的方向
往西移動  向著猶太人的居住地移動
那顆星  是一個盼望
一個應時的拯救
一個永遠的錫安

駱駝身上帶著黃金沒藥和乳香
多年前開始預備的
如果那顆星出現
我們得跟著星
帶在旅途上

我想 
這顆星的豫兆
應該應驗在耶路撒冷
因為那是王的城

那生為猶太人之王的在那裡
因為祂的星出現的時候
我們看見了
就前來拜祂

王城裡的經學家和謀士
沒看見過那顆星
他們手上有塔納赫
我的眼睛裡有那顆星

那顆星又在我們眼前出現
王城裡的經學家和謀士翻遍塔納赫
我們眼前的星在前面引導

仲秋夜晚時刻的伯利恆
是那顆星停駐的地方
我們進入了屋子
看見了那孩子和孩子的母親
極其歡樂

俯身敬拜  揭開寶盒
獻上黃金、沒藥和乳香
見證了這顆星和猶太人的王

經學家和謀士仍在王城談論
我們趁著星光
往東方回去
帶著極其歡樂的喜悅
王城裡
仍是議論紛紛
驚躁不安


2016/05/17

《百億光年的浮光》

《百億光年的浮光》

黑黝黝的眼珠和許多的瞳孔
不尋常的景象
宇宙一隅的潑彩
被哈伯[1]強抓到眼前

每一個瞳孔都是銀河
銀河的瞳孔閃爍
晶瑩剔透  大大小小
塞滿了黑黝黝的眼珠
以各種飛行姿態舞動風華
盡情揮灑光芒
在百億光年的距離之外

我用黑黝黝的眸子照影
盛裝百億年前的光華
吞噬不解的黑夜
存留星宿點點
每一個星宿都是銀河
每一個銀河
都有數不盡的牛郎織女
每一個黑眸子裡
都有說不完的浪漫旖旎

謬思的筆下
寫不完眸子裡的浪漫旖旎
尤其是百億年的風花雪月
絕不是謬思的容量

測不透的黑夜裡
數不盡的銀河
全照影在一個深深的眸子裡

黑黝黝的眼珠和許多的瞳孔
不尋常的景象
飛舞百億年的光華
寫盡宇宙的詩篇

哈伯使勁抓住一隅
我使勁全力吟哦
唱不完的是
宇宙百億年的詩魂

2016/05/16

[1] “哈伯”是一台在地球軌道上的太空望遠鏡




2016年5月11日 星期三

《五月的一個早晨》

《五月的一個早晨》

早晨在逐漸加了溫的空氣中醒來
行道樹上的鳥鳴
叫醒了一隻城市裡的小黃狗
汪汪  汪汪
從街道的另一邊興起應和
一個美麗的清晨
怎能貪睡

清晨的陽光
穿越高聳的玻璃帷幕
以清純的姿態  灑進了稀疏人行道
冰冷的帷幕  在陽光中逐漸加溫

尚未長滿綠葉的枝條 
兀自伸向湛藍天空
直舉崑崙劍  舞動五月的清晨
切碎晨陽  成萬般的燦爛

鳥雀在萬般的燦爛中跳躍
舞動的身軀 
緊緊黏住早晨的色彩
啁啾  啁啾
喚醒一半還在沉睡的台北城

小黃躺在街角一處陰暗的騎樓下
昨夜的噩夢  緊緊掐住胸口
過夜的幽靈  還留有一些灰暗的氣息

清晨崑崙劍影中的啁啾
提起小黃下垂的雙耳
模糊的雙目  逐漸清晰起來
被切碎的晨陽  顯得光彩奪目

汪汪  汪汪
抖抖身軀  搖搖尾巴
走進人行道
嗅一嗅五月清晨的芬芳

2016/05/12


《離開迦勒底的吾珥》

《離開迦勒底的吾珥》

離開了迦勒底的吾珥
離開了不能言語的偶像
身心一身輕盈
好似盤旋在山頂峰巔上的蒼鷹
以超越的姿態
俯視著青綠大地

沿著幼發拉底的河邊前行
父親的身影走在我前面
姪子羅德走在我旁邊
牛羊成群
以堅定的步伐
向北方行進

我想
神應該也向著父親顯現過
我的名字透漏著一些蹊蹺
他說  我是你的父親他拉
你可以叫亞伯蘭
父親怎麼可以叫我是  尊高的父
亞伯蘭  就是尊高的父啊
我從小學著說話時  就已經知道了

父親的身影在夕陽底下
顯得格外地修長可敬
我總是避開父親的影子
以尊敬的眼神盯住那可敬的身影
拉著羅得
一步一步地跟他往著北方行走
那裏一定有個可以休憩安息的處所

當父親移動他身影的時候
我也拉著羅得移動著身影
我的影子和羅得的影子
在陽光底下相互交錯
耳裡滿是牛羊的鳴叫
嘿吼  踏著步子往前行
跟著父親他拉的影子往前行

眼前出現的
是一個河邊的平原
以幼發拉底的河水孕育出來
一個肥沃的平原

青草葉子閃爍著北地耀眼的陽光
清涼的河水
將草葉灌養地更為青綠
一個適合紮下帳篷  長久居住的悠然美地

父親停下移動的身影
紮下帳篷的鉚釘
卸下駱駝身上的重物
將牛羊圈入新圍的圈子
以令人尊敬的眼神和挺起的胸懷說
這地叫哈蘭
是他兄弟的名字

我們在哈蘭
紮下了我們的帳篷
這一夜
我們在哈蘭的空地上燒起營火
向著神歡唱讚美詩
沒有偶像的生活
真像天邊的蒼鷹飛翔
我們在哈蘭的河邊
歡唱讚美詩

又是另一個早上
神在榮耀中向我說話
你要離開本地  親族  父家
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
我必使你成為大國
我必賜福給你  使你的名為大
你也要使別人得福

那一天
我拆了自己的帳篷
把自己的牛羊
從圈子裡趕出來
將重負放在駱駝的背上
拉著羅得和妻子撒萊
離開那塊以他父親的名字取了名的哈蘭

父親揮舞著強健的手臂
在青草地上祝福
那裏停留著父親的身影
一個草原中  不移動的身影
盯住了幼發拉底河的河水
一個逐漸遠處的身影
停留在哈蘭

我在自己的影子裡前行
旁邊還有羅得
往南沿著河邊走
神向我說話  又向我說話了

我往迦南去
不停下腳步
一直在太陽底下移動著我的身影
看見了河邊的一棵樹
是一棵橡樹
這棵樹
出現在示劍
稱為摩利的橡樹

神又再一次地顯現
用聲音說
我要把這地賜給你的後裔

我在這塊地上築壇
向我的神  耶和華求告

祂是向我顯現的神
在榮耀裡顯現
應許了一塊地
賜給我的後裔

祂的名是  耶和華
我的神
阿們


2016/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