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億光年的浮光》
黑黝黝的眼珠和許多的瞳孔
不尋常的景象
宇宙一隅的潑彩
被哈伯[1]強抓到眼前
每一個瞳孔都是銀河
銀河的瞳孔閃爍
晶瑩剔透 大大小小
塞滿了黑黝黝的眼珠
以各種飛行姿態舞動風華
盡情揮灑光芒
在百億光年的距離之外
我用黑黝黝的眸子照影
盛裝百億年前的光華
吞噬不解的黑夜
存留星宿點點
每一個星宿都是銀河
每一個銀河
都有數不盡的牛郎織女
每一個黑眸子裡
都有說不完的浪漫旖旎
謬思的筆下
寫不完眸子裡的浪漫旖旎
尤其是百億年的風花雪月
絕不是謬思的容量
測不透的黑夜裡
數不盡的銀河
全照影在一個深深的眸子裡
黑黝黝的眼珠和許多的瞳孔
不尋常的景象
飛舞百億年的光華
寫盡宇宙的詩篇
哈伯使勁抓住一隅
我使勁全力吟哦
唱不完的是
宇宙百億年的詩魂
2016/05/16
[1]
“哈伯”是一台在地球軌道上的太空望遠鏡
《五月的一個早晨》
早晨在逐漸加了溫的空氣中醒來
行道樹上的鳥鳴
叫醒了一隻城市裡的小黃狗
汪汪 汪汪
從街道的另一邊興起應和
一個美麗的清晨
怎能貪睡
清晨的陽光
穿越高聳的玻璃帷幕
以清純的姿態 灑進了稀疏人行道
冰冷的帷幕 在陽光中逐漸加溫
尚未長滿綠葉的枝條
兀自伸向湛藍天空
直舉崑崙劍 舞動五月的清晨
切碎晨陽 成萬般的燦爛
鳥雀在萬般的燦爛中跳躍
舞動的身軀
緊緊黏住早晨的色彩
啁啾 啁啾
喚醒一半還在沉睡的台北城
小黃躺在街角一處陰暗的騎樓下
昨夜的噩夢 緊緊掐住胸口
過夜的幽靈 還留有一些灰暗的氣息
清晨崑崙劍影中的啁啾
提起小黃下垂的雙耳
模糊的雙目 逐漸清晰起來
被切碎的晨陽 顯得光彩奪目
汪汪 汪汪
抖抖身軀 搖搖尾巴
走進人行道
嗅一嗅五月清晨的芬芳
2016/05/12
《離開迦勒底的吾珥》
離開了迦勒底的吾珥
離開了不能言語的偶像
身心一身輕盈
好似盤旋在山頂峰巔上的蒼鷹
以超越的姿態
俯視著青綠大地
沿著幼發拉底的河邊前行
父親的身影走在我前面
姪子羅德走在我旁邊
牛羊成群
以堅定的步伐
向北方行進
我想
神應該也向著父親顯現過
我的名字透漏著一些蹊蹺
他說 我是你的父親他拉
你可以叫亞伯蘭
父親怎麼可以叫我是 尊高的父
亞伯蘭 就是尊高的父啊
我從小學著說話時 就已經知道了
父親的身影在夕陽底下
顯得格外地修長可敬
我總是避開父親的影子
以尊敬的眼神盯住那可敬的身影
拉著羅得
一步一步地跟他往著北方行走
那裏一定有個可以休憩安息的處所
當父親移動他身影的時候
我也拉著羅得移動著身影
我的影子和羅得的影子
在陽光底下相互交錯
耳裡滿是牛羊的鳴叫
嘿吼 踏著步子往前行
跟著父親他拉的影子往前行
眼前出現的
是一個河邊的平原
以幼發拉底的河水孕育出來
一個肥沃的平原
青草葉子閃爍著北地耀眼的陽光
清涼的河水
將草葉灌養地更為青綠
一個適合紮下帳篷 長久居住的悠然美地
父親停下移動的身影
紮下帳篷的鉚釘
卸下駱駝身上的重物
將牛羊圈入新圍的圈子
以令人尊敬的眼神和挺起的胸懷說
這地叫哈蘭
是他兄弟的名字
我們在哈蘭
紮下了我們的帳篷
這一夜
我們在哈蘭的空地上燒起營火
向著神歡唱讚美詩
沒有偶像的生活
真像天邊的蒼鷹飛翔
我們在哈蘭的河邊
歡唱讚美詩
又是另一個早上
神在榮耀中向我說話
你要離開本地 親族 父家
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
我必使你成為大國
我必賜福給你 使你的名為大
你也要使別人得福
那一天
我拆了自己的帳篷
把自己的牛羊
從圈子裡趕出來
將重負放在駱駝的背上
拉著羅得和妻子撒萊
離開那塊以他父親的名字取了名的哈蘭
父親揮舞著強健的手臂
在青草地上祝福
那裏停留著父親的身影
一個草原中 不移動的身影
盯住了幼發拉底河的河水
一個逐漸遠處的身影
停留在哈蘭
我在自己的影子裡前行
旁邊還有羅得
往南沿著河邊走
神向我說話 又向我說話了
我往迦南去
不停下腳步
一直在太陽底下移動著我的身影
看見了河邊的一棵樹
是一棵橡樹
這棵樹
出現在示劍
稱為摩利的橡樹
神又再一次地顯現
用聲音說
我要把這地賜給你的後裔
我在這塊地上築壇
向我的神 耶和華求告
祂是向我顯現的神
在榮耀裡顯現
應許了一塊地
賜給我的後裔
祂的名是 耶和華
我的神
阿們
2016/05/11
《今年夏天的啟航》
今年的夏天
以一頁不知名的書頁開始
往南方吹來的風
在美術館外的廣場吹拂
低空飛越的客機
劃過風的影子 往松山降落
我乘著風的感覺
走進了展覽館
以風的腳步
走進長廊
以風的手指
探究一幅幅的畫作
奮力抵抗住外面的天空
那片被烏雲壓低了的天空
在牆上的畫作中
尋索一個獨特的夢境
不可言 不可聽
不可喧嘩 不可議論
只容許在靜默中沉澱
只默許本能的體會
第六感的交流
超越千古萬世
縱橫眾嶺百壑
逕自躍升至展覽館外
飛越了客機的高度
頂著天和地
頂著曠宇遠宙
那是我的夢
畫作中奧秘的夢
坐在祖母的椅子上沉思
凝結住一段閃光的思緒
雙膝頂著一卷翻開的書頁
畫夢中的天空頂高
遙望的眼睛 抓住片刻的精靈
眼中的瞳目無法成像
因為意念是在極遙遠之處
在雲的另一方
在藍天的另一方
只能在祖母的椅子上凝結
是書頁中的一句話
羽化成飛越的翅膀
在畫作中凝結成形
我站在畫作面前
盯住那張祖母的椅子
和翻開的書頁
今年的夏天
以一頁不知名的書頁開始
2016/05/10
《幼發拉底河邊的呼召》
我坐在吾珥城外 往東看
眼前的幼發拉底河 河水湯湯
流自一個不知名的年代
遠自蘇美(Sumer)阿卡德(Akkad)
泥板上的楔形文字
記載著明亮如銅一般的河水
銅亮亮的 幼發拉底河
孕育著肥沃沃的一抹月彎
將吾珥之地
製作成一座巍峨的城
巍峨的城喔
厚實堅硬的城牆站立
擋住西邊來的風
也擋住騎著駿馬手掄大刀的匪寇
我在城外往東看
看見幼發拉底河 河水湯湯
商旅行客 進進出出
駱駝身上 資財滿貫
頭頂上的巾步
瀰漫著一種銅的味道
我不喜歡待在城裡
從小就只喜歡望著銅亮亮的幼發拉底河
那裏似乎有著無窮的活力
城內街道兩旁
矗立著廟堂
不是給人居住的廟堂
高高的偶像
以死魚般的眼睛
盯住蓋滿供桌的祭物
等著這些東西腐敗發霉
無知的人哪 絡繹不絕
全盯著死魚的眼睛祈禱
把得祝福的意念 鉚釘在虛無的空中
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勾當
在死魚的眼睛底下進行無礙
同樣的勾當 輪番上陣
覆蓋住數千年以上的歷史
數盡千年以上的黑暗
雖然幼發拉底河的河水湯湯
正如銅一般地明亮
望著銅亮亮的幼發拉底河
總有著一種莫名的期待在深處攪動
是從小就有的期待
一種莫名的期待
一種深處的攪動
我不知道為甚麼
父親叫我 亞伯蘭(Abram)
亞伯蘭(Abram) 尊高的父
似乎叫我父親比較適當
為甚麼
我的名字是亞伯蘭(Abram)
是尊高的父
大家都叫我 亞伯蘭(Abram)
從小就是 亞伯蘭(Abram)
小小的亞伯蘭
常常望著幼發拉底河
銅亮亮的河水湯湯
從小時看到今天
我的兩腮 長出了鬍子
身材快頂到城門頂上的門楣
我還是望著銅亮亮的河水湯湯
深處還有一種莫名的攪動
莫名的期待
有一天
在幼發拉底河的河畔
我看見了 也聽見了
看見了一種莫名的榮耀
聽見了一種天上的聲音
榮耀裡的形像向我說話
你要離開本地 親族 父家
往一個祂所指示的地方去
祂要使我成為大國
也必賜福給我
使我的名為大
我呼求著耶和華的名
把行囊放在駱駝的背上
身邊所有的 我都帶上了路
離開吾珥
離開那一座熙來攘往 高高矗立的城
往一個方向而行
是神所給的方向
我的心中
有一股的篤定
因為我的名字是
亞伯蘭
2016/05/04
《眺望一片吹著風的曠野》
眺望一片吹著風的曠野
尋找綠油油的草場
多年來同樣的風 未曾改變
我守著一群羊 晨昏共醒
是我岳父葉忒羅的羊
四十年前的風華
是一場逐漸遙遠的夢
我在宮廷裡奔跑來去
常在法老王的面前 興意風發
王座前的祭司
以尊敬懼怕的眼神 望著法老和我
整個的尼羅河
都在我的腳下
我的名字叫作摩西
因為法老的女兒
將我從尼羅河的水裡拉上來
在這風影頂光的風華裡
我沉睡了四十年
我的腳
站在尼羅河上
也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
然後又是另一個四十年
可以叫人變老的另一個四十年
我的臉上
多了許多的皺紋
好像許多尼羅河的支流
已經乾涸成龜裂的土塊
我在米甸的曠野裡牧羊
這裡沒有尼羅河的旑旎
也沒有宮殿的金碧輝煌
陪伴我的
是山那邊吹來的風
和那一座山
我得到山的那一頭瞧瞧去
也許那裡有一片尚未被啃光的草場
綠油油的
可以餵飽我岳父的羊
舉起蹣跚的腳步走向那一座山
象形文字的圖影
又出現在我眼前
可見而不可企及
所有的天文地理和古時候的智慧
都顯得遙遠
不若那座山顯得可親
走到這曠野的背後
就是一座高而巍峨的山
頂著天頂矗立
可畏又可親近
山底下靜悄悄的
除了清涼的山風
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可以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和心臟的跳動聲
這座山好高
我的心臟也跳得好快
一座真實奧秘的何烈山
不知道甚麼緣故
總覺得有一種的召喚
引著我的腳步
走近這座山
這裡
只有我和一群岳父的羊
還有
一座頂著天頂矗立
可畏又可親近的山
我坐在曠野的背面
面對著這一座山
不遠之處
有一叢乾枯的荊棘
竟然發出火來
火焰熊熊燃燒
荊棘卻沒有被燒毀
不是一場肆無忌憚的大火
卻不知是如何的景象
我想
我得走過去看一看
這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異象
這荊棘 為甚麼沒有被燒掉
有聲音從荊棘中呼叫
摩西 摩西
不知道是甚麼聲音
是風的聲音 還是人的聲音
這叢荊棘顯然認識我
我卻認不出這個聲音
只能顫抖著回答
我在這裡
這聲音說
不要進前來
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
因為你所站的地方
乃是聖地
這聲音又說
我是你父親的神
是亞伯拉罕的神
以撒的神
雅各的神
我趕快用帕子遮蔽住臉
因為我害怕看見神
那一年
我聽見了神的聲音
剛好是八十歲的時候
2016/05/03
《一個屬於母親的月份》
四月悄悄地關上那一扇門
春天的衣袂
被鎖在門的那一頭
五月輕輕地打開另一扇門
艷陽下的清涼
湧進門的這一邊
一個屬於母親的月份
以樹梢上的五月雪
啟動一個動人的音符
在黑白的照片裡
尋找母親的身影
想著 想著
繼續彈上一曲樹梢上的五月雪
奈何
時光以堅定的面容
義無反顧地流逝
母親的臉上
有一抹泛黃的殘痕
我看見一座温暖的雕像
笑開了五月裡的雪花
是艷陽底下的一股清涼
2016/05/01